谯定㬊渊对故里文风之沾溉

谯定㬊渊对故里文风之沾溉

谯定㬊渊对故里文风之沾溉

谯定㬊渊对故里文风之沾溉

李永明

古往今来,一个地方的文化名人往往被奉为当地的文化标杆,并对当地的文化发展产生潜移默化的巨大影响。谯定、㬊渊对故里文风的沾溉,就是其中的典型案例。

一、谯定㬊渊之籍贯小考

谯定的籍贯,除《宋史·谯定传》记载为“涪陵人”外,还有“涪陵谯天授”、“涪陵谯先生”、“涪陵人谯定”、“涪陵处士”、“涪陵居士”、“涪陵先生”等说法。

需要注意的是,宋朝的涪陵,既指管辖涪陵(今涪陵)、乐温(今长寿)、武龙(今武隆)三县的涪州,又指涪陵县,即今天的重庆市涪陵区。

谯定的准确籍贯,不在宋代的涪陵县,而在涪州的乐温县玉溪里(今重庆市长寿区万顺镇境内)。

南宋王象之《舆地纪胜》卷一百七十四记载:

谯定,字天发,涪之乐温县玉溪人,自号为涪陵居士。

稍晚,朱熹的侄子兼弟子祝穆在《方舆胜览》卷六十一中记载:

皇朝谯定,字天发,乐温县玉溪人。深于易,自号涪陵居士。

宋末元初赵道一《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》卷四记载:

谯先生,名定,字天授,涪州乐温县玉溪人。深于易学,隐青城大面山中得道。

那么,宋代的乐温县玉溪位于何处呢?乐温县于明初改名为长寿县,乐温县之“玉溪”,自然即长寿县之“玉溪”。明朝成化《重庆府志·长寿县志》记载,长寿当时有“二十四里”,其中之一即“玉溪”,而玉溪里“在长寿县西北七十里”。康熙五十三年《长寿县志·山川类》载:“玉溪,治西七十里”。玉溪,是今天大洪河的旧名。玉溪里,即今天的重庆市长寿区万顺镇境内。

㬊渊与谯定为同乡,亦为今重庆市长寿区人。㬊渊的籍贯,正史没有记载。但在长寿的所有旧县志中,说到古代长寿名人,总是把㬊渊与谯定相提并论。

明朝正统十一年(1446年)长寿县教谕朱经《重修庙学记》载:

乐温乃圣师眷顾之地,故昔多闻人达士,谯君最其尤者,中朝士大夫靡不加敬,至刘元诚谓不意穹壤之间而有兹人。其次则若北岩㬊君,受学考亭得圣人不传之妙。

明朝成化《重庆府志·长寿县志·人物》载:

㬊君,号莲荡,尝受学考亭,得圣人不传之妙。

谯定,字天发,绍圣间与程伊川诸贤注易于涪陵钱柜山,时人号为四贤。

康熙五十三年《长寿县志》在收录记载谯定、㬊渊时,有这样一段说明:

长寿自宋熙宁迄元,归并涪州,故人物多载涪陵古志。今考名儒如谯定、㬊渊、贾长卿辈,所居属境内者方为编入,非因小邑荒陋,借材于楚也。

可见,康熙五十三年《长寿县志》的编纂者,对谯定、㬊渊的籍贯经过了严格考订,绝非“借材于楚”。

关于㬊渊籍贯的准确地点,《宋元学案》卷六十九《㬊莲塘先生渊》载:

㬊渊,字亚夫,号莲塘,涪陵人。西晋中郎将㬊靖之后,世居襄阳,后徙居蜀,家涪坪山。

而清朝中叶著名学者张澍《蜀典·㬊氏》记载:

楚公族有㬊氏,宋有㬊渊,字亚夫,号莲荡,晋中郎将㬊靖之后,世居襄阳,后徙蜀长寿之涪坪山,受学于朱子。

此外,民国《涪州志》卷十一《人物志一·乡贤》亦载㬊渊“家长寿之涪坪山”。涪坪山,是长寿的一个旧地名,今已不可考。而从长寿旧志的记载和民间传说看,㬊渊极有可能与谯定一样,也是玉溪里人。

明末曹学佺《蜀中广纪》卷十八载:

玉溪里,在县西八里,宋贤谯定天发,㬊渊亚夫所居也。谯学于伊川,㬊学于考亭。

据此,玉溪里同为谯定、㬊渊所居之地。

光绪元年《长寿县志》载:

县西七十里㬊子山下,前临玉溪,宋儒谯定、㬊渊讲学于此,今有祠。一云,即渊宅故址。

㬊子山,“以宋儒㬊亚夫得名,地近邻水界”。光绪元年之长寿治图,特别标明㬊子山就在玉溪里。经实地考察,㬊子山位于长寿区万顺镇四重村曹家岩组王东庵湾附近的高坡上,一峰兀立,视野开阔,遥山近水,尽收眼底。山顶有石径通达,离村级公路大约200米。祠堂旧址犹存,两块已经残缺的石碑,表明此祠堂确与谯定、㬊渊有关。一块石碑保留着“一日至”,“召为崇政”,“窭甚一中”,“山蜀人指”等字,这显然是记述谯定的石碑。一块石碑上面保留着清晰的“㬊”字,显然是记载㬊渊事迹的石碑。

而㬊子山即“渊宅故址”的说法,颇值关注。㬊渊之所以讲学于此,当与此地是其故里有关。古人有仕途不畅,就回乡教馆的传统。㬊渊从朱熹学成归来,因受朱熹被打压的牵连,长期不得重用,回乡教学,乃情理中事。

而另外一个民间传说,也绝非空穴来风。很早以来,洪湖、万顺一带就流传着㬊老爷和谯夫子的故事。相传很早以前,有个姓㬊的大户人家,当家的叫㬊老爷。谯夫子曾经是㬊老爷的下人,在一个水井中发现了两个小金人(娃娃鱼)。谯夫子奉命将两个小金人捞起,交给㬊老爷后,就到成都买菜去了。㬊老爷趁谯夫子外出的时候,就将两个小金人用蒸笼蒸熟,把肉全部吃了,谯夫子从成都回来,只剩下一点残汤。不久,㬊老爷因贪婪而死,谯夫子却成了仙人。这个故事提到的㬊老爷,显然与㬊渊的家族背景有关;至于谯夫子到成都买菜的说法,则与谯定晚年隐居青城山的记载,具有某种内在联系。由此看来,㬊渊与谯定,极有可能都出生于乐温玉溪的书香世家。

二、谯定㬊渊与涪州学派

涪州学派,是宋代著名的理学学派。这是一个以程朱理学为宗旨,以易学为特长,以涪陵北岩为基地,学者群体庞大,影响及于全国的理学支脉,起始于北宋末年,兴盛于整个南宋,存续时间接近二百年。

谯定是两宋之际儒释道三教融通的理学家,也是象数与义理兼长的易学大师。史载其“少喜学佛,析其理归于儒”,又从南平(今重庆市南川、綦江一带)郭曩氏研读象数易学,后往河南师从北宋理学家程颐学习义理易学,晚年栖隐青城,采药炼丹,得道成仙。

谯定对涪州学派的贡献,突出表现在完成“洛学入蜀”,并凭借其学术地位,奠定了涪州学派的学术基础。

绍圣四年(1097年)十一月,程颐被贬涪州,谯定随同前往,协助程颐于北岩普净禅院撰成《周易程氏传》,得以两度从程颐游学,而深得伊川洛学之精髓。谯定避开当时蜀学与洛学之争,将洛学的精髓传承于后学,直接培养了刘勉之、胡宪、张浚(四川绵竹人)、冯时行(重庆巴县人)、张行成(四川临邛人)等学者,不仅推助了程氏洛学向朱熹闽学的过渡和吕祖谦金华学派、张栻湖湘学派的发展,而且实现了程氏洛学在四川的广泛传播即“洛学入蜀”。

谯定在传承程氏理学过程中,获得了很高的学术地位,以致蜀人“敬定而不敢名,称之曰谯夫子,有绘像祀之者,久而不衰。”而谯定造就的庞大学术队伍,又繁衍出众多的学术支派,约为《宋元学案》100个学案中的35个,占三分之一强,故清人王梓材称谯定“固程门一大宗也”。从这些情况看,谯定无疑是涪州学派的实际开创者。

㬊渊对涪州学派的贡献,突出表现在实现“闽学入蜀”,长期执掌北岩书院,成就了涪州学派的巅峰时期。

㬊渊少从李焘游学,而平生好《易》,对于“古今易学靡不研究”。听说朱熹易学“深得羲、文、周、孔之奥”,㬊渊乃于绍熙四年(1193年)夏天“万里往考亭而师”朱熹。当年十二月,朱熹除知潭州、荆湖南路安抚使,讲学于长沙岳麓书院,㬊渊也随同前往,侍学左右,前后“越三年,尽得其说以归”。

㬊渊是朱熹晚年最为得意的弟子,正如其同门好友庹正所说:“熹之门人众矣,惟渊从之为最久,闻其言为最详,记其说为最备,故其得之为最精。”而朱熹对㬊渊的爱重,从朱熹《晦庵集》、《朱子语类》记录的朱熹与门人答疑对话中,可以找到很多例证。特别是宋宁宗庆元元年(ll95年) 㬊渊归家后,虽然远隔千里,朱熹仍一如既往地一再过问、指导他的学业,勉励其读书问学,进德自爱,《晦庵集》保留着朱熹晚年写给㬊渊的三封信,关怀之意,期望之情,可谓溢于言表。

㬊渊在返回涪陵的当年,就参加了举试。“适遭权臣以朱熹之学为伪而抑绝之,故虽文理优长而有司不敢取。及朝廷清明,崇尚其学,而渊已衰老,不复从事于科举矣。”因此,㬊渊尽管“禀刚健之资,负盖世之志”,特立独行,力学不缀,终是一介布衣,老于岩穴。

仕途不通的㬊渊,学问却大放异彩。经过坚持不懈的勤学清修,㬊渊形成了自己的易学体系,出任堂长于涪陵北岩书院,传道授业二十余载,直至宋理宗绍定二年(1229年)去世,最终促成了朱熹学说在四川的传播,即所谓“闽学入蜀”。此时的北岩书院,依白鹿书院规制而建,学风鼎盛,人才济济,成为涪州学派的大本营,与著名的东湖、濂溪、象山等书院并闻于朝野,过往达官显宦、名流学者无不频来瞻吊,可谓盛极一时。

㬊渊的门人,著名的有合州巴川(今重庆市铜梁县)“二阳”——阳枋、阳岊(jié)。阳枋早年师从朱熹门人庹正,后经庹正引荐,赴涪陵北岩书院从㬊渊学《易》,收获良多。㬊渊逝世后,又绍师遗德,以古稀高龄主讲北岩书院,门人弟子甚众,人称大阳先生。枋族侄阳岊,字存瑞,与阳枋为㬊渊同门弟子,著有《存瑞易说》(今佚),人称小阳先生。“二阳”易说,下传宋元之际的理学名家、宁波人史蒙卿,再传至程端礼、程端学兄弟,发展为浙东理学的静清学派。

谯定、㬊渊,是涪州学派的两大本土灵魂人物,堪称涪州学派的双子星座。当年谯定协助程颐点易的北岩普净院,黄庭坚题名为“钩深堂”。嘉定十年(12I7年)州牧范仲武改建为北岩书院,并特建四贤祠,崇祀程颐、谯定、黄庭坚、尹燉四人。㬊渊逝世后,阳枋主讲北岩书院,让㬊渊从享四贤祠,于是四贤祠变成了五贤祠。五贤祠崇祀的五位贤人,程颐、黄庭坚、尹燉均为外地流寓涪陵者,而谯定、㬊渊则为本地人,足见两位先贤对涪州学派贡献之巨影响之深。

阳枋主持对五贤祠的秋祀,很能反映当时学者对谯定、㬊渊的崇敬之情。《字溪集·涪州北岩秋祀祝文·达微》对谯定赞颂道:“惟公生而好易,闻道实早。审业从程,研极幽眇。见乃谓象,卦爻斯了。出处行藏,渊乎近道。牧唱渔歌,非释非老。宥享斯堂,源流有考。”而《字溪集·涪州北岩秋祀祝文·㬊莲荡》亦对㬊渊大加称颂:“问易考亭,得易涪乡。见知闻知,融明寸方。易由先生而有传,岩因先生而有光。道晦而明,名久而彰。从祀四贤,无愧兹堂。”

谯定、㬊渊对涪州学派的贡献,影响及于后世。谯定、㬊渊讲学的北岩,被涪州人誉为“涪陵教育的发源地”,从此易学成为涪陵重要的传统学术,易学的学者和著述层出不穷。从钩深堂而北岩书院,从清朝到民国的钩深书院,约800年间,北岩始终是涪陵的教育中心,使涪陵成为“科名雀起,人文蔚盛”之地。明清两朝,涪陵出现了400多位朝廷命官,其中考中进士的人数,明朝为川东各县之亚军,清朝为川东各县之冠军。

三、谯定㬊渊与长寿文风

检阅长寿历史,除战国末期诞生了杰出女商人巴寡妇清外,直到宋代之前,约一千二百多年间,长寿不曾产生过文化名人。自谯定、㬊渊出,长寿才开始在文化上崭露头角。因此,作为开风气之先的长寿文化名人,谯定、㬊渊在长寿备受尊崇,对长寿文化的影响既直接又持久。

经过实地考察,长寿当地记载和保留了多处纪念谯定、㬊渊的历史遗迹,足见长寿人对两位先贤的敬慕之情。一是㬊子山。原是谯定、㬊渊讲学之处,后来起名为㬊子山,山上建有纪念祠堂。今祠堂已毁,残断的碑碣和毁损的塑像,掩藏在杂乱的蔓草之中。二是㬊子山碑。明末战乱,长寿文人多外逃避祸,到清初“人莫知有两夫子”,应几位长寿文人的邀请,长寿籍著名学者李开先康熙二十九年(1690 年)撰写了《㬊子山碑记》,勒石于㬊子山,以垂不朽。今原碑已毁,碑文尚存。三是“古洗垢池”石刻。在㬊子山西约一公里的金家坪,有地名叫洗马大田,是谯定、㬊渊沐浴之处,水塘边的淤泥中,至今淹藏着“上古洗垢”四个苍劲古雅的大字,保存十分完好。四是镀金卧牛石雕。发现于㬊子山下的王东庵湾,是当地百姓从㬊子山上抬回来的,雕像憨态十足,栩栩如生,牛背刻着层次分明的莲花宝座。谯定曾经写过诗作《牧牛图》,共分九章,以牛喻道,此镀金卧牛石雕当与谯定有关。五是东山㬊子寺。位于长寿城东黄草山麓但渡场北七里的未名村,相传为㬊渊读书处。殿上曾悬楹联:“公为南宋名儒,无愧枋榆隆祀典;我是执经弟子,忝司木铎到乡邦。”

作为谯定、㬊渊聚居讲学之处,㬊子山早已成为长寿人心中的文化圣地。

㬊子山下,有个李家大湾,是长寿李氏祖先之一李济川元末湖广填川时选定的祖屋。《长寿㬊子山李氏族谱》记载了李济川卜居于此地的缘由:

长寿城西百里为万顺场,场西南六七里,兀立一峰,高可千尺,绿竹依稀,疏树绕寺,宋儒㬊渊、谯定曾讲学于此,故曰㬊子山,为邑中名胜。昔吾济川公由楚入蜀,下马乐温,惟居是卜,夙慕谯㬊,故奠基其麓,窀穸亦在,而子孙因以是为祠址,用资纪念,便祭扫也。

可见,李济川正是因为谯定、㬊渊聚居讲学于㬊子山,才卜居于山下,希望子孙继承文脉,人才辈出。

很久以来,㬊子山上的祠堂,历来一直很旺,当地流行“三月三,朝㬊子山”的民谚,凡正月初一和旧历三月初三上巳节,到㬊子山祭祀朝拜的人很多,往往从早到晚,络绎不绝,人山人海,人们期盼得到谯㬊文脉的泽润,保佑子孙科考顺利,出人头地。

从长寿的历史看,谯定、㬊渊对家乡文化发展的影响不仅时间久远,而且卓有成效。尤其是谯定、㬊渊,皆以擅长易学为最大学术特色,这一学术传统直接影响了长寿的易学风尚。

㬊渊离世五十余年后,长寿诞生了一位经史学者和文章大家贾元,是元朝巴蜀地区最有影响的经史学者和文章大家。最早记载贾元事迹的是明朝杨慎(升庵)的《蜀中人物记》:“贾长卿,名元,号易岩。淹贯经史,以文章名。凡使蜀还者,士大夫相访,必首问:‘得贾长卿文字否?’其为人所敬慕如此。”贾元留传至今的文章有两篇。一篇《涪陵学宫碑亭记》,也称《文庙御碑亭记》,至正十三年(1353年)涪陵文庙新建碑亭落成时,奉郡守僧嘉闾之命而作。另外一篇《涂山古碑记》,至正十五年(1355年)费着任重庆路总管时,涂山禹庙重修,贾元受费着之请而作。此文堪称有元一代的文章精品,历来受到选家重视,已经收入近年出版的《重庆读本》。杨慎在《全蜀艺文志》中还明确记载,贾元“号易岩,长寿人。易曰:元者,善之长也,其取字号以此”。可见,易学,是贾元的学术专长,与谯㬊易学可谓一脉相承。

贾元有个得意门生,名叫冉聪,是长寿有史记载的第一位进士,也是有元一代长寿唯一的进士。冉聪亦以文学称,元至正六年(1346年)撰有《金盘山龙洞记》,收录于历代《长寿县志》。但是,易学,仍然是冉聪的根底之学。

长寿对谯㬊易学的传承,以李氏家族风气为最盛。出生于长寿的近代武侠小说大宗师、著名京剧剧作家还珠楼主李寿民先生,在记实小说《珠还》中有这样一段记述:

李氏祖先,有好几代都精研易理,曾著有《读易辨疑》、《易理探微》、《艮齐释易》、《连山易解》、《归藏易解》等书,不下二十余种。当康雍乾嘉四朝,通易学者,代有传人,一时有易道在蜀之称。怡庵思欲继述祖志,对于易学,很下过一番功夫,极有心得。除夕晚上,偶因一元复始,万象更新,两句成对谈起,说到伏羲一画开天,万事万物之理,皆起于一。苕清本来常把父亲爱读和常加注解的书,连看带读,记在心里,立请以一字命题,作一论说。怡庵只说此题难作,小孩子决说不出个大道理来。谁想苕清当时动手,做到天亮,祭神拜年之后,伏案又作,到了初一夜间,居然做了七千多字一篇文章,先从说文解释一字,然后再由无极而太极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,说到大衍体用相生,中间引证各家易说,差不多把一部易经,融会贯通,都拉扯上去,虽没什么新奇深奥的见解,但是这样难题,居然文理条畅,不蔓不枝,洋洋洒洒,七千余言,却也不是刚交十岁幼童能办的事。

这段文字,是长寿重视易学传统的真实写照。仅仅一个李氏家族,研究易学的著作就达二十多种,而年仅九岁的李寿民(苕清),一口气写成七千多字的《一字论》,“差不多把一部易经,融会贯通,”可见这个家族对于易学的重视和熟悉,已经达到何等程度!

正是由于像李氏家族这样的文化世家,对谯㬊学术的追慕和传承,带来了明清时期长寿科举的发达,成为长寿人才蔚起的重要标志。据民国三十三年《长寿县志》记载,明清540余年间,长寿文科进士总共52名,占全国51444人的1.01‰,平均每10.46年就出一位进士。其中,明朝进士在当时的四川省115个州县卫中排名第十,在重庆21个州县卫中排名第四,在渝东地区州县卫中排名第一;清朝进士在当时的四川省排名第七,在重庆排名第三,在渝东地区排名第二。52名进士中,诞生了张兰清(雍正)、韩鼎晋(乾隆)、李莒(嘉庆)、汪叙畴(同治)、华宗智(光绪)五名翰林。

不仅如此,一些文化家族开始崭露头角,成为科考大户。在明清两朝的长寿进士中,李姓进士达11人,占五分之一强,大约每50年出一个进士,远远高于他姓。特别值得注意的是,这11名李姓进士,全是凤岭街李家祠堂的子弟。明朝末期,李士震的五个儿子,全中科举,长子李长庚、次子李庚齐,皆中进士,三子李联云为贡士,四子李开先和五子李瑞鹤皆为举人。李士震之弟李士昌之子李芳联,中崇祯辛未科进士。清朝后期,凤岭街李氏“然”字辈的就有李莒(嘉庆辛未科)、李郁然、李彬然、李滋然(光绪己丑科,康有为与梁启超之师)四名进士,其中李郁然、李彬然乃亲兄弟,李彬然即还珠楼主之曾祖父。至于明清两朝的贡士、举人、秀才之类,李姓人家就更多了。

这些长寿走出的进士,有的在历史上留下了重重的印迹。聂贤,是明朝三朝元老,历任工部、刑部、户部三部尚书。韩鼎晋,清嘉庆道光年间,官到户部右侍郎、工部左侍郎。李彬然,曾任道光年间成都锦江书院(四川大学前身)、重庆东川书院山长。汪叙畴最有影响的事情,是主持慈禧太后40寿辰庆典和60寿辰庆典。李滋然,著名经学家,又是康有为、梁启超的恩师。张宾吾,曾任北洋政府秘书长,四川文史馆馆长。

综上所述,谯定、㬊渊的出现及其在儒学史上的重大影响,标志着长寿历史上第一次文化高潮的到来。而谯定、㬊渊的道德风范和学术成就,为长寿的文化发展树立了楷模,对后代的长寿人有一种无形的深远影响和激励作用。从元明清迄于近代,长寿之所以文风日炽,人才辈出,不能不以谯定、㬊渊为文脉源头。

2015年10月5日星期一

留言簿